全国五十多万家高新技术企业（下称“高企”），如今正经历着一场大考——企业创新底色是否真实？

两年来，多地密集出现高企“摘牌”现象，上万家企业被取消资格。

工业和信息化部旗下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网，会更新各地高企资格取消情况。小艾知产统计了该网站五年来的378份取消高企资格的文件，并进行了数据整理。

2021—2025年，全国被取消高企资格的企业分别为889家、773家、1741家、4931家、5453家。山东、河南、江西最多。

仅2025年而言，高企资格取消最多的是山东、河南和福建，分别为1183家、1139家、665家，同比增长了3485%、206%、126%。陕西、广西、西藏三地，则没有一家高企被“摘牌”。

然而，并不是高企数量越多的地区，被“摘牌”越多。工业和信息化部编撰的《中国火炬统计年鉴2024》显示，全国高企数量最多的省份是广东、江苏和浙江。

高企资格并非终身制，证书有效期仅为三年，到期前可申请复审。高企资格失效有两种状态：到期、撤销（取消）。高企“摘牌”，意味着经政府部门核查后，公司已不再达到高企标准，或是存在违规行为。

在全国企业中，高企占比不足1%。它是对公司创新能力的官方认证，加之税收减免、地方财政补贴等优惠，一度成为企业竞相追逐的“金字招牌”。

综合科技部、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，2015—2024的十年间，全国高企从7.6万家攀升至超50万家，增长近6倍。

地方政府是一大推手。因为高企数量是地方科创实力的核心考核指标，多地以巨额财政补贴等形式，推动了其数量的快速膨胀。

井喷之下，也催生了大大小小的第三方中介机构，为企业提供全流程申报服务，分食政策红利。

回忆起市场需求最为旺盛的几年，高阳的印象里只有两个字：“疯狂”。他在南方某省从事知识产权工作十余年，曾有一家中介公司，为企业做过高企申报咨询与辅导。

他向南方周末记者举例，前些年，公司一位前台离职后，自己开了一家第三方公司，也做高企申报等业务，仅三四年，就开上了一辆一百多万元的豪车。

数量狂飙的十年里，外界对高企认定“重数量，轻质量”的质疑声不绝于耳。那么，它是如何被踩下刹车的？

在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网公示取消资格的378份文件中，仅有少数地区明确了各家高企被撤销资格的具体原因。

2025年12月，厦门市高企认定专项工作组发布公告，撤销了100家高企资格。原因集中在三项核心内容不达标：高新技术产品收入占比、科技人员占比、研发费用占比。

2016年，科技部等三部委发布的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》（下称“管理办法”）要求，科技人员占企业当年职工总数的比例不低于10%；近一年，高新技术产品收入占企业同期总收入的比例不低于60%。

研发投入则采用分档原则，最近三个会计年度，企业研发费用总额占同期销售收入总额，不得低于一定比例。

具体来看，最近一年销售收入小于5000万元（含）的企业，比例不低于5%；5000万元—2亿元（含）的企业，不低于4%；2亿元以上的企业，不低于3%。

也就是说，若一家高企收入稳定在每年3亿元，那么年均研发投入需不低于900万元。这对于许多企业来说，是刚性的成本压力。

2025年，湖南共有160家高企被“摘牌”。公告披露的原因，均与前述三项条件不达标有关。其中，研发费用占比不达标是主要问题。

黄匀是南方某省工信系统官员，负责科技产业工作多年，熟稔当地的经济数据与产业政策。分管科技工作后，需要频繁与不同科创公司打交道，因此更加了解企业的发展痛点。

黄匀告诉南方周末记者，按科技水平来看，当地部分企业算是高企，但营收偏高，研发费用占比跟不上，迟迟评不上高企。有的中小企业营收很低，但研发费用占比等条件够了，反倒拿到了高企资格，“虽然高企牌子挂得不刺眼，但没能反映真实情况”。

他透露，部分企业为满足高企条件里的比例要求，人为剥离企业，一分为二，进行独立核算。这样一来，研发费用占营收的比重就会上升，甚至两家企业都够条件申请高企，“从工业发展来看，这并不利于企业做大做强”。

南方某地一家材料公司高管，也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，公司年收入能达到数亿元，为了在高企申请过程中更易满足各项要求，将公司一拆为二。其中一家公司早已经拿到高企资格，另一家则正在申请。

研发费用难达标的一个原因，是企业利润承压。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25年PPI（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）同比下降2.6%，它是影响企业利润的重要指标。

黄匀坦言，当地的头部企业，研发费用还能保持住，但许多中小企业的资金投入目前都在下滑，一方面是利润承压，另一方面是市场行情不明朗。

中国企业所得税率为25%，高企可享受10%的税率优惠，即按15%税率进行缴纳。因此，高企资格认定，税务部门也会参与其中。

陈宸是东部沿海某省一位基层税务局局长，当地经济较为发达，拥有多家高企。他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，辖区内的企业，税务部门相对了解，“哪些是真正的高企，心里是有数的”。

“到有的高企进行现场检查，技术专利一问三不知，实际上没有研发人员，更缺乏研发能力。”

陈宸表示，税务部门不具备取消高企资格的权限，但会将核查中发现的问题线索，向科技部门反映，等待复核。

前述管理办法规定，对已认定的高企，有关部门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发现其不符合认定条件，可以提请复核，仍不符合条件的，可取消资格。

此外，在申请认定过程中存在严重弄虚作假行为，发生重大安全、重大质量事故或有严重环境违法行为，以及累计两年未填报年度发展情况报表、注销等情况，都会被取消高企资格。

2025年10月，河南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公告，62家高企被取消资格，其中56家的原因均为企业注销，或累计两年未填报年度发展情况报表。

高企资格被取消，企业需直面的首要成本，是补缴税款。

资格取消后，企业需自被“摘牌”年度起，按25%的税率，补缴少缴的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。同时，认定机构5年内不再受理该企业的高企认定申请。

前述378份取消高企资格的文件中，均会标注资格取消的起始年度，部分企业甚至被追溯至2019年。这意味着，企业需补缴2019年以来享受的税收优惠。

企业所得税以利润为计税依据，亏损年度无需缴税。陈宸解释，当地每年都有企业被取消高企资格，但中小企业普遍利润空间有限，即便补缴，金额也不大。

然而对于规模较大、利润较高的企业而言，高企“摘牌”往往意味着巨大代价。过去几年，多家上市公司或其子公司被取消资格，有的企业需补缴数千万元税款及滞纳金。

例如，2025年1月中国稀土（000831.SZ）发布公告称，旗下一子公司被取消高企资格，经与当地税务主管部门沟通确认，需补缴2022—2023年度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6332.72万元。

税款补缴外，如企业早年通过高企认定，获得了政府奖补资金，后期被取消高企资格，部分地区也会要求退回这部分款项。

如2023年底，南方某地级市科技局官网发布的一份《退回财政拨款通知书》显示，经复核，某机械设备公司不符合高企培育库入库要求、高企认定条件，已被取消高企资格，须退回此前已拨付的财政资金35万元。

过去三十余年，高企的适用范围、认定规则历经多次更迭。

1991年，国务院在各地已建立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，选定了21个开发区，作为国家高新区，并给予相应的优惠政策。同时，配套出台了高企认定条件和办法，涉及微电子科学和电子信息技术等11项技术，但当时高企认定，仅限于国家高新区内的企业。

随着经济发展，高企认定范围逐步突破园区边界，延伸至国家高新区以外的地方。

进入21世纪，高企认定管理政策又经历了多次调整，在知识产权、研发费用及科技人员占比、申请材料等方面，进行了优化。高企认定管理办法的最近一次修订是2016年。

高企的适用领域，限定在电子信息、生物与新医药、航空航天、新材料、高技术服务、新能源与节能、资源与环境、先进制造与自动化等八个行业。

但在实际落地过程中，部分仍属传统行业的公司，也能拿到高企资格。陈宸坦言，当地一家纺织厂，一家印染厂，虽然没有实际的科技研发内容，也曾拿过高企牌子。

从中国创新型企业梯队建设来看，高企扮演着承上启下的角色。

2024年2月《专利产业化促进中小企业成长计划实施方案》出台。其解读稿中介绍，中国的中小微企业超过5200万户。其中，科技型中小企业50万家，高新技术企业46.5万家，创新型中小企业21.5万家，专精特新中小企业10.3万家，是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的重要源泉。

换言之，高新技术企业是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，也是培养更多专精特新企业的基础。

2025年10月发布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中写道：“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，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和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。”

在国内，高企数量的分布并不均衡：东多西少、南多北少。经济越发达的地区，也聚集着更多家高企。

根据最新的《中国火炬统计年鉴》，2023年，高企数量前五的地区是广东、江苏、浙江、山东、上海，共22.79万家，占全国的一半。数量最少的是西藏，仅有126家。

西部某县一位负责招商工作的副县长告诉南方周末记者，当地工业较弱，目前县里没有一家高企，从外地引进也比较困难。

2016年，科技部等三部委联合下发1.4万字的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指引》，明确了高企的认定流程。

企业先自评，然后提交申请，经专家评审通过后，进行认定报备及公示，如无异议，便进行备案和公告，颁发证书。

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打分，100分满分，综合得分超过70分视为通过。它分为四项：知识产权（30分）、科技成果转化能力（30分）、研究开发组织管理水平（20分）、企业成长性（20分）。

知识产权、科技成果转化，是高新技术企业的核心能力。上述指引中，其评分有诸多量化标准。例如，企业近三年科技成果转化，如果大于等于5项，得分就在25—30分之间。

从事知识产权工作十余年的高阳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，如果企业研发能力不足，通常的做法就是购买专利，但其核心是专利和企业产品的适配度，“高企认定阶段，需要评审的企业这么多，专家很难有精力判断，企业的产品到底有没有使用相关的专利技术”。

2022年8月，时任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创新服务处副处长薛博仁，在做政策解读时介绍，研究开发组织管理水平的打分标准，其实是特别好得分的选项，正常经营的企业差不多都有这些制度，正常开展经营的企业能得15分左右。

企业成长性，指公司净资产增长率、销售收入增长率，每项指标10分。这两项增长如果为负，则为0分。

蔡凡的企业申请高企时，便是倒在这一关，得了0分。

他是南方一家科技公司的总经理，公司一年销售额有几亿元，2018年左右拿到了高企资格，首次期满时，经重新认定后，又续了三年。但一两年前，一位股东离世，蔡凡忙于公司事务，一时大意，没顾上高企到期的事。

资格失效后，他不得不重新申请，还找了第三方机构协助，结果得了六十几分，没通过。从他出示的评分结果可见，主要就是因为企业成长性为0分。

蔡凡坦言，过去一段时期，市场行情不好，销售收入确实在下滑，公司净资产也下降至不足一个亿。

接下来，他只能重新组织材料，硬着头皮继续申请。对他而言，高企的吸引力，在于能从银行拿到更低息的贷款，以及享受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。

也有企业申请高企，并不是单纯为了政府补贴等优惠条件。

陈宁是南方一家科技咨询公司的董事长，公司的一项业务，就是提供高企申报咨询与辅导。

“我们有一个概念，叫刚需高企。”他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，这是指企业申请高企，有非做不可的价值，并非为了补贴，例如申报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时，高企是一个重要前提，证明了企业的科技属性。

获得高企资格后，一个更具吸引力的政策，是在15%的企业所得税率基础上，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，这意味着，能少缴更多企业所得税。

研发费用加计扣除，指企业为开发新技术、新产品、新工艺所发生的研究费用，在计算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时，可在实际发生额基础上再有一定比例扣除。

目前，制造业企业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为100%。集成电路和工业母机企业，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为120%。

比如，一家高企一年的利润为1000万元，已扣除符合规定的200万元研发费用。然后，按照100%比例进行加计扣除，可再额外扣除200万元研发费，因此企应纳税所得额为800万元，享受15%的税率，企业所得税为120万元，与没有加计扣除的情况相比，少缴了30万元。

2021年湖南省科技厅官网的一份文件中写道，2019年，全省享受所得税优惠政策的高企达1214户，所得税减免额达56亿元；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的高企共5547户，占全省高企数量近九成，加计扣除总金额267亿元。

对税务部门来说，高企研发费归集，会是核查时重点关注的内容。

陈宸解释，有的高企台账报上来之后，税务部门检查发现，研发人员找不到，甚至连产品也找不到，就会不允许企业进行加计扣除。

综合工业和信息化部、《中国火炬统计年鉴》数据，2005年全国高企数量仅4.3万家，二十年后，达到50.4万家，年均增长14%。

2016—2018年，每年的增长率均超过30%，是增速最快的时期。

高阳解释，当时许多地方政府为了促进本地高企数量增长，都推出了高额补贴。

例如，2015年南方一座省会城市发布通知称，计划培育扶持企业创新发展，形成科技创新企业集群，2015年至2017年，分别新增高企200家、300家、400家，力争到2017年超过2500家。

同时，提交高企申请（含复审）并获得受理的企业，由市财政给予每家20万元的经费补贴；如通过高企认定，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，给予每家企业总额100万元的奖励。

也就是说，一旦拿到高企资格，便能拿到120万元财政补贴。巨大的经济利益，吸引了众多第三方中介机构入场，趁势分一杯羹。

蔡凡的科技公司，正是在这一时期通过中介机构，首次拿到了高企资格。他介绍，当时中介机构辅导企业申请高企，不是收取固定费用，而是根据获得政府补贴的规模，抽走30%左右的资金。

烈火烹油之际，企业、中介机构申报造假的乱象层出不穷。

2020年，南方某地级市检察院出具的一份决定书显示，多名犯罪嫌疑人合伙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，准备用于招揽中小型企业，弄虚作假，代为申报高企财政补贴。部门负责人、业务员、技术员之间层层分成，能拿到2%—10%不等的提成。

2017—2019年，他们伙同169家企业，编造虚假材料申报高企，获取财政补助资金1.66亿元，其中已发放到企业的共4362万元。

“当时，有的中介和企业说，你盖个章给我，其他材料我来弄。”高阳回忆。

高企认定，还要对企业前三年的研发费用，以及上一年度高新产品进行专项审计，并出具报告。

高阳坦言，审计报告也容易造假，“一个专项审计报告，市场价在2万—5万块之间，有的企业到外地找一家小的会计师事务所，可能给个2000块，就直接了出份报告，根本没有去整理公司台账。”

2025年3月，湖南省政府新闻办主办的红网，刊发了一则典型案例。

湖南省科技厅相关申报信息显示，湖南2025年申报第一批高企认定的企业有3958家，其中973家的专项审计报告，为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，占申报数的1/4。

经湖南省财政厅调查，该所仅有7名注册会计师，2023年出具审计报告107份，2024年初变更实控人后，出具审计报告3000余份，其中绝大部分报告由彭某、张某两名注册会计师签字，远超出正常执业胜任能力。

上述审计报告中大部分审计程序和审计证据严重缺失。该会计师事务所为赚“快钱”，为企业“包装”申报高企资格。

长期以来，高企评定和管理等工作，主要由科技部负责。2023年国务院机构改革后，相关职能已转至工业和信息化部。工业和信息化部高新技术司机构职能中介绍，组织拟订相关领域高新技术发展，及产业化规划和政策。

目前，各地并未完全调整到位。黄匀介绍，当地高企认定等工作仍由科技部门负责。然而，某一线城市科技局官员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，当地高企认定等职能，已移交工信部门。

2023年以后，高企申请的热潮正在退去。

根据《中国火炬统计年鉴》，2015—2022年，高企年增幅均超过20%，但2023年下滑至15%。

一个显著的原因，是政府补贴正在减少，甚至被取消。部分地方或许是财力困难，补贴资金也迟迟未能发放到位。

2025年11月，有网友在辽宁省科技厅网站留言称，公司于2023年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，但20万元奖励资金，一直未能发放，一年拖一年。

大连市科技局回复称，大连市2023年高企补助资金，拟列入2026年财政预算，待财政资金到位后，对符合条件的企业进行发放。

2025年5月，福建省科技厅官网披露，“根据新的财政政策，我省对企业被认定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的，暂无省级财政奖补资金”。

地方财政补贴减少后，不仅影响了企业，还直接改变了中介机构的生存模式。

陈宁介绍，过去许多中介机构，都是以企业拿到的政府补贴，再按一定比例折算成他们的服务费用。现在补贴少了，按这种模式，中介机构是收不到钱的。

他表示，现在中介机构有两种收费方式，高企认定通过后，根据工作体量收一笔服务费，三五万元不等；另一种是为企业做高企的规划管理，包括申请税收优惠等，回归正常的咨询服务，一般三年是一个服务周期。

市场变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，是监管趋严，核查力度加大，高企通过难度陡增。

南方某地一家中介机构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，近期，监管机构较为关注，企业是否临时突击了知识产权，以及研发费用证据链是否真实和完善。此外，过去高企认定以审查纸质材料为主，目前现场核查频次明显增加。

2024年5月，宁夏回族自治区科技厅官网介绍，按照工业和信息化部《关于开展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自查工作的通知》，将在全区开展高企认定管理自查工作。

自查内容包括，企业申请认定材料是否合规，并符合认定条件的相关要求。例如，知识产权、高新技术产品收入、研发费用归集、人员等申请材料是否真实、准确、完整等。此外，将对有效期内高企，按照不低于10%的比例进行实地检查。

陈宁举例，高企研发投入过少，缴纳社保人数少于10个，研发人员学历低、工资低等反常情况，也是主管部门重点核查的内容。

2025年10月，河南发布的高企资格取消公告中，6家企业的原因就是“自查监管发现不符合高企认定条件”。

实际上，取消高企资格，也面临着诸多阻力。高企作为地方科技实力的一部分，其数量增长情况，频繁出现在各地年度政府工作报告之中，是科技发展成绩的重要内容。

陈宸坦言，有时将高企不合规的线索向有关部门反映后，难见处理结果。

北方某地级市官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，当地不同城市之间，拥有研发投入的企业数量、企业研发费用投入，其增长情况是有排名的，也会有压力。

不过，破局在即。多名业内人士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，目前主管部门已在酝酿新的高企认定办法。

东部沿海某市高新技术产业协会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，新规的主要改动，可能聚焦在提高知识产权门槛，以及高新技术产品收入认定两个方面。

二十五年前，查理·芒格在韦斯科金融公司年会上总结道：“大自然的铁律是‘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’。如果你想要蚂蚁过来，那就得先在地板上撒糖。”

（应受访者要求，文中高阳、黄匀、陈宸、蔡凡、陈宁为化名。）